还记得《我的女友XX》事件吧?闹得沸沸扬扬,我们写了篇文章,还被对方发了律师函。
当时,XX眼看要被某人挂在热搜上活活骂死,结果远在阿布扎比的一位大佬拔刀相助,立刻缓解了问题。
8月29日凌晨,已经很少掺和中文圈八卦的赵长鹏,突然发了一段话:
“市场营销激进一点可以,但利用和上升到人身攻击,甚至损害人家未来职业生涯发展,没有必要。直接打官司也比披露不必要的细节好。互相尊重!”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赵长鹏发话后不到一个小时,他立马在评论区立正:
“谢谢CZ,说得对。互相尊重,妥善解决,剩下的交给法院。我不再多说了。”
不得不说,赵长鹏真是币圈教父,生杀予夺、一言九鼎。
然而,江湖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谁也不能保证教父的宝座底下,藏没藏着炸弹。
两个月后的10月30日凌晨,神秘黑客在短短20分钟内,从赵长鹏的币安偷走了63.6亿美元,导致币安一度暂停提现。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场加密货币劫案,就此诞生。
这是币安成立以来,遇到最严重的危机之一。
1
故事,要从1988年说起。
这一年,英特尔退休科学家蒂莫西·梅,向一群计算机极客发表了《加密无政府主义宣言》。
宣言第一句我们似曾相识:
“一个幽灵,加密无政府主义的幽灵,在现代的世界游荡。”
在那份宣言里,他们描绘了一个让所有极客热血沸腾的理想国:
未来的某一天,人类将用数学和加密代码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在这个新世界里,没有贪婪的华尔街,没有滥发钞票的美联储,没有国界线,没有海关,更没有税务局和警察。代码就是唯一的法律,数学就是唯一的暴力。哪怕一个国家动用所有的暴力机器,也休想从你的加密钱包里抢走一分钱。
听起来挺前卫,但当时绝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们在搞啥,只当是一个神经病小圈子在圈地自萌。
一直到2008年,加密无政府主义的具象化表达——比特币的诞生,才让这个理论为世人所知。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雷曼兄弟破产,全球经济跟着陪葬。
美联储是怎么救市的呢?很简单,开动印钞机,拼命往市场里灌美元。
华尔街高管们拿了救市资金继续发年终奖,全世界的老百姓却得为美元贬值和通货膨胀买单。
到了11月,一个叫“中本聪”的神秘人在网上发了一篇论文,大致意思是:
政府和银行全是骗子,动不动就滥发钞票割韭菜。所以我用代码设计了一种“去中心化”的电子现金,叫比特币。它不需要任何央行审批,所有交易记录在全网公开的账本(也就是区块链)上,谁也篡改不了,而且总量只有2100万枚,多一枚都出不来。
比特币刚出来的时候,金融圈压根没人拿它当回事,也没人认为它真的具有货币价值。
直到暗网上的一些军火毒品贩子发现,这玩意可以跨国转账而不被追查,比特币才算有了第一批真实客户。
不过,真正让比特币发扬光大的,倒不是少数军火毒品贩子,而是中国。
为什么是中国?
一方面,是华强北的硬件制造能力太强了,中科大的少年天才“烤猫”(蒋信予,湖南邵阳人,曾经的比特币首富,后来失踪)造出了专门用来挖矿的ASIC芯片矿机,投产当天就拿下了全球51%的比特币产量。
另一方面,中国的电足够便宜。
无数渴望暴富的草莽英雄钻进深山老林,在那些不入网的小水电站旁边搭起铁皮房,成千上万台矿机日夜轰鸣,把廉价的电力变成一枚枚比特币。
最巅峰的时候,全世界超过75%的比特币,都是从中国挖出来的。
有了矿,就得有买卖的地方,于是第一批币圈大佬登场了。
那时候的中国币圈,简直就是个修罗场,什么神仙妖怪都有。
原本在新东方教英语的李笑来,摇身一变成了“中国比特币首富”;
原本在山西卖牛肉的郭宏才,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宝二爷”,建了个庄园叫“韭菜庄园”;
当然,还有北大毕业的某人,冲进币圈,开始了长达十年的热搜炒作生涯。
在这帮高调的草莽中间,赵长鹏的木讷显得格格不入。
赵长鹏1977年生于江苏青口镇,父亲赵盛凯是中科大教授,听着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但儿时家庭经济并不太好。
1987年,赵长鹏一家在中科大门前
1984年,赵盛凯以访问学者身份前往多伦多大学,然后又转到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学成后留在了加拿大。
1989年,赵长鹏和母亲赴加拿大与父亲团聚。
一个初来乍到的华裔家庭,在加拿大生活是比较窘困的,所有开销都要父亲挣,根据赵长鹏的回忆,父亲会从报纸上剪下优惠券,开着400加元买的破车,按照优惠券一家一家商店买菜。
就连少年赵长鹏自己,一天也要打两份工。
白天要在麦当劳做肉饼,下班了还要去雪佛龙加油站上夜班,尝尽了人间的心酸。
1989年刚到加拿大的赵长鹏一家
人这一生啊,都在为年少时缺失的东西买单。
这段端盘子擦车的日子,给赵长鹏刻下了一个伴随一生的烙印:
我一定要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后来他考进麦吉尔大学读计算机,毕业后去东京给东京证券交易所写撮合引擎,帮助老旧的日本系统彻底解决了交易卡顿的问题,正式走上了财富之路。
什么叫“撮合引擎”?
你把交易所想象成一个菜市场,张三想花100块钱买白菜,李四想花99块钱卖白菜,系统得在几毫秒内把这俩人的订单配对成交,这就叫撮合。
因为赵长鹏本身就是搞“撮合引擎”出身的,属于吃饭的本事,所以后来币在交易系统上领先全球,也不奇怪。
2005年,28岁的赵长鹏觉得给老外打工到头了,辞职跑回上海,创办了富讯信息,专门给各大券商卖高频交易系统。
生意做得不温不火,算是个小有钱人,但又谈不上那么有钱,买个房还要贷款。
转折点,发生在2013年夏天的一次牌局上。
当时,比特币中国老板李启元和风投大佬曹大容一边打牌,一边给赵长鹏说:“如果你把净资产的10%放进比特币,它只要涨10倍,你的身家就翻倍了;就算归零,你也才亏10%。”
回家后,赵长鹏把《加密无政府主义宣言》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彻底被这个理论迷倒了。
2014年初,赵长鹏干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把上海正在住的房子卖了近100万美元,在比特币800美元的高位,一把梭哈了!
结果很不幸,刚买完就赶上日本交易平台门头沟(Mt.Gox)暴雷,比特币一路暴跌到200美元以下。
而他卖掉的那套上海房子,没多久就翻了一倍。
这要是一般人,早就上天台了。
但赵长鹏不一样,他选择死扛,坚决不割肉。
不仅如此,他还深入踏足了这个行业,加入了比特币钱包Blockchain.info,成为第三号员工。
然后,他认识了何一。
很多币圈新人,都以为赵长鹏和“币圈一姐”何一是原配夫妻。
实际上,在2014年卖房炒币的时候,赵长鹏早就结婚了,他的合法妻子叫杨伟清,两人还生了两个孩子。
而赵长鹏遇到何一,是在2014年春天杭州的一场区块链活动上。
何一也是个传奇的女人。
她1986年出生在四川宜宾的山村,童年丧父,早年过的也是苦日子,后来凭着长相和口才,当上了旅游卫视的外景主持人。
2014年初,她被当时国内三大交易所之一的OKCoin老板徐明星拉入伙,担任副总裁,专门负责市场营销。
在杭州那场活动上,28岁的何一听完37岁的赵长鹏在台上讲高频交易技术,眼睛都亮了。
她当场发挥顶级销售的本事,硬是把赵长鹏挖到了OKCoin当CTO。
徐明星、何一、赵长鹏,就是当年币圈赫赫有名的“OK铁三角”。
然后,赵长鹏和何一擦出了火花。
一个是缺少父爱、崇拜强者、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川妹子。
一个是少年吃苦、技术顶尖、沉稳内敛的海归精英。
赵长鹏并没有跟原配离婚,只是同时跟何一共同生活并生了三个孩子。
直到2024年赵长鹏在美国受审,杨伟清和何一同时给法官写求情信,这段八卦才被法庭文件捅破,惊掉了全网的下巴。
当然,这是后话了。
但徐明星担心赵长鹏和何一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后来曾发过这样一条微博,diss二人:
“他们两口子和我一个人合伙创业,这怎么能持续?当时公司也有明确的规定,内部谈恋爱,必须有一方离职,她作为高管带头打破公司规定,现在再扯这些事也不能彰显她的职业道德或者合伙人精神吧?不管怎么说,没有我也就没有她现在的姻缘,这点她得感谢我。”
骂我可以,骂我女人不行,赵长鹏直接掀了桌子,发长文公开揭露OKCoin刷量造假和内部烂账,与徐明星彻底决裂。
几个月后,何一为了力挺赵长鹏,辞职离开OKCoin。
一直到现在,徐明星还在diss赵长鹏
蛰伏两年后,赵长鹏终于等来了超级风口。
那时候,圈子里流行一种叫“ICO”(首次代币发行)的玩法。
说白了就是写个PPT白皮书,不用任何审批就能在网上发新币圈钱,然后散户就疯抢。
2017年6月,赵长鹏在上海创立“币安”交易平台,开启ICO募了1500万美元,发行了自己的BNB币。
然而,BNB刚上线就破发了,跌得惨不忍睹,网上一片骂娘,扬言要到上海维权。
焦头烂额之际,8月8日,竞业协议到期的何一正式宣布加盟币安,出任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营销官。
何一不愧是上过非你莫属的营销天才,她对国内市场充斥着LSP的情况门清,于是搞了个“币安101女团”,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通过搞一些“充值送女生私密小礼物”的营销活动,成功吸引了大批的男性客户。
这种模式看似简单粗暴,但却实实在在地为币安拉来了海量的交易。
更大的助力,来自何一回归26天后。
2017年9月4日,“94禁令”出台,严禁所有ICO,限期关闭境内所有人民币与虚拟货币的交易通道,火币、OK等平台元气大伤。
而本来就不碰人民币充值、服务器又架在海外的赵长鹏,展现了惊人的决断力。
禁令下达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几十号员工背上笔记本,直接从上海飞去了日本。
国内交易平台全关门了,用户手里的筹码没地方去,全部涌向了币安。
仅仅用了165天,币安从门可罗雀,交易量直接干到了全球第一!每天光收千分之一的手续费,就能净赚几百万美元!
2018年2月,《福布斯》杂志把一身帽衫的赵长鹏推上了封面。
从卖房炒币的码农,到身家20亿美元的加密新贵,他只用了半年。
打那以后,赵长鹏开启了他长达五年的“幽灵船”模式。
日本金融厅发警告函赶他走,他就搬去欧洲小国马耳他。
马耳他政府翻脸不认账,他就跑去新加坡。
新加坡监管收紧,他又转战迪拜。
币安对外宣称“没有总部,哪里有赵长鹏,哪里就是总部”。
他在各国监管的缝隙里游走,到了2021年大牛市,币安一天的交易额高达760亿美元,比排在它后面的四个竞争对手加起来还要多。
那一年年底,赵长鹏的身家涨到941亿美元,不仅把农夫山泉的钟睒睒甩在身后,更直逼比尔·盖茨,稳坐华人首富交椅。
互联网首富20-30年、实业首富40-70年的路,赵长鹏只用了4年时间,就走完了。
2022年,币安宣布清仓持有的FTT,成为FTX挤兑的导火索,而后币安独占了全球超过60%的加密市场份额。
但很快,来自美国政府的打击接踵而至。
2
在美国人眼里,全世界的钱只有两种:
一种是合法资金,剩下的没法监管的,统统都是非法资金。
加密市场虽然号称去中心化,但用户买卖比特币,用的是USDT和USDC这种锚定美元的稳定币来计价。
只要你的交易最终要跟美元挂钩,美国就有管辖权。
美国司法部、财政部、SEC和CFTC联手查了币安整整五年,扒出了币安不少黑料。
根据美国司法部起诉书,不管是受美国制裁的伊朗人、俄罗斯寡头,还是暗网上的毒贩、电诈灰产,甚至是哈马斯,都曾通过币安转移资金。
为了留住美国的交易大户,币安员工甚至手把手教美国VIP客户怎么改IP地址、怎么注册空壳公司来骗过美国的审查。
到了2023年秋天,调查得差不多了,美国地方法院文件明文写道:
“如果不认罪,他可能遭到起诉,长期面临美国政府追捕,无法自由旅行和生活。”
2023年11月21日,赵长鹏飞到美国西雅图认罪。
美国检方一开始要60亿美元,赵长鹏的律师团发力后,最终达成协议,币安支付43亿美元,赵长鹏个人交5000万美元,辞去CEO职务,并让美国政府派驻监察员进驻币安查账五年。
美国人收了钱,可还是没放过他。
2024年4月底,法院判处赵长鹏四个月监禁。
为了减轻刑期,赵长鹏发动了身边所有人脉给法官写了161封求情信。
这161封信后来成了币圈最大的八卦源泉——原配杨伟清回忆当年两人白手起家的不易;而何一则以“生活伴侣和三个孩子的母亲”身份,在信里深情款款地写道:“CZ对珠宝、豪车一无所知,他在亚马逊买十几美元的便宜T恤,骑平衡车去开会,开一辆被记者嘲笑的丰田6座面包车,他对钱没有狂热的欲望……”
不管怎么说,2024年夏天,这位前华人首富还是换上囚服,走进监狱,成了编号“88087-510”的犯人。
在号子里的那120天,是赵长鹏成年后最痛苦也最魔幻的时光。
一方面,他有严重慢性背痛,每天躺在硬邦邦的铁板床上疼得睡不着,只能靠在牢房地上做俯卧撑缓解。(来自赵长鹏回忆录《币安人生》)
另一方面,他在监狱里的人缘着实不错,狱友们得知他是身家几百亿的币安老板后,纷纷围上来探讨发财之道:“嘿,CZ,跟我说说现在买哪个币能发财?”
2024年9月底,赵长鹏刑满出狱,当天就坐私人飞机离开美国,回到了阿联酋,住进了自己价值500万美元的海景别墅。
平时他就躺在床上垫着枕头办公,或者出海玩风筝冲浪,还在社交媒体上晒过半裸健身照秀薄肌。
外人都以为赵长鹏已经认命当个富家翁了,殊不知,一条通往白宫的暗线,已经被他悄悄接通了。
2024年底,特朗普赢得美国大选。
赵长鹏看得很明白:民主党是要把币安往死里整,但商人出身的特朗普不一样,只要筹码给够,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巧了,特朗普的几个儿子正好想趁着老爹当总统的东风,在币圈捞一笔快钱。
他们在2024年底成立了一家叫“世界自由金融”加密公司,也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WLFI。
消息一出,币圈的大佬们全都扑了上去,疯狂接盘,都想借机抱上特朗普的大腿。
但赵长鹏做的,和那些低级手法完全不一样。
根据《华尔街日报》2025年10月29日的长文调查《How a Billionaire Felon Boosted Trump's Crypto Company en Route to a Pardon》,特朗普赢得总统大选后,币安开始与特朗普家族的WLFI接触,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高级别工作组,专门与特朗普家族对接。
2025年春天,特朗普家族想自己发一种跟美元挂钩的稳定币,叫“USD1”。
币安从自己的技术团队中调集工程师,帮忙搭好了USD1的技术系统。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阿布扎比投资机构MGX准备向币安投资20亿美元,购买币安的少数股权。币安提出了一个要求:这20亿美元,要用特朗普家族发行的USD1稳定币结算。
MGX同意,于是,原本市值只有1.27亿美元的USD1稳定币,市值瞬间被推到21亿美元。
当然,《华尔街日报》是不是故意黑特朗普,咱们不得而知。
总之,2025年10月23日,特朗普亲笔签署特赦令,全面赦免赵长鹏的所有联邦罪名。
白宫发言人在记者会上夸赞赵长鹏是“受到拜登政府政治迫害的创业英雄”。
平反后,赵长鹏的身家重回巅峰。
连美国总统都搞定了,天下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呢?
结果没想到,他在黑客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这事到底是什么回事呢?
我们需要简单科普一下虚拟币交易的细节。
在币圈,交易所放钱的地方分两种:
一种叫“冷钱包”,就是把存钱的电脑彻底断网,锁在保险柜里。
另一种叫“热钱包”,是24小时连着网的资金池,专门用来应付全球用户每天的日常提现,就像银行柜台里放的备用现金。
币安体量太大,光是一个叫“Binance 14”的超级热钱包里,就常年趴着几十亿美元。
以前黑客抢交易所,都是想办法偷走热钱包的“私钥”。
但这次有意思的是,币安的密码根本没丢!
那是谁干的?又是怎么干的?
事发后,FBI查了一下,觉得是朝鲜黑客干的。
美国人的叙事是,朝鲜被美国封锁,缺外汇,所以这些年一直用各种方式想尽办法弄外汇,黑客就是其中之一。
2025年2月,朝鲜黑客就从另一家交易所Bybit抢走了15亿美元。
消停了一年半,朝鲜黑客又端了行业老大币安。
根据外媒披露的一些细节,早在几个月前,黑客就通过钓鱼伪装,攻破了币安内部一名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顺着这台电脑的权限,黑客悄悄潜伏进了币安服务器和自动签名审批系统里。
10月30日凌晨4时许,朝鲜黑客正式动手。
他们利用以太坊在2025年刚升级的一项叫“EIP-7702”的新功能(这功能原本是为了让普通账户也能临时拥有智能合约的自动批处理能力),向币安的内部签名服务器发送了委托指令。
但币安的后台服务器没有能识别出来,结果仅仅3分24秒,“Binance 14”热钱包里的16.7万枚以太坊和16亿泰达币(价值25.3亿美元)就被瞬间抽干!
紧接着,比特币、波场、瑞波等10条公链上的63种代币同时失守。
20分钟,63.6亿美元灰飞烟灭!
赵长鹏紧急联系泰达币和USDC,冻结了大约30亿美元的黑客地址,但剩下的33亿多美元,已经被黑客用洗钱程序打碎,很难追踪。
当然,朝鲜官方断然否认此事。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部长金与正2026年11月2日发表谈话,斥责美国的指控“荒唐至极、纯属谣言”。
无论真相如何,这对币安来说,可真是一场灾难。
这就像一个银行,突然说自己被抢了,那储户肯定担心自己的钱没了,纷纷上门挤兑,结果就是,抢劫不会让银行破产,挤兑才会破产。
为了避免这个灾难后果,赵长鹏和何一立刻发公告,宣布动用公司约50亿美元的等值代币资产,外加自掏腰包13.4亿美元,为这笔损失兜底,保证用户一分钱不少。
就在赵长鹏焦头烂额的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马斯克出现了。
赵长鹏发帖说“大家的资金很安全”,然后就有网友在下面贴了一张2022年FTX暴雷前夕SBF说的同一句话。
马斯克悄悄过来,发文嘲讽“每一天都是零日漏洞。”
换做平时,两个千亿富豪互相斗嘴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那会币安刚被抢劫!
马斯克有2亿多粉丝,马斯克这句话,万一散户当真了,几百亿美元的挤兑一小时内就能把币安冲垮!
当年FTX的死法,跟这一模一样。
最终,赵长鹏没有硬怼,在马斯克的帖子下面发了一句话:
“埃隆,我很敬重你,但现在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请别这样。当年你收购推特,我们出了5亿美元,如今换成的SpaceX股票已经值10亿美元以上了。希望你能给点支持,谢谢!”
这句话说得很艺术,马斯克是个聪明人,立刻偃旗息鼓了。
最后,赵长鹏惊人地稳住了大局。
全网提现很快恢复,交易重新正常,甚至连特朗普也出面表态,说美国政府正在介入调查这起黑客劫案。
除了一小波恐慌盘出逃,币安硬生生扛下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场数字劫案!
3
写到这儿,赵长鹏这大半辈子的起落沉浮,基本都在这儿了。
在中文互联网上,对赵长鹏的评价非常分裂。
有的人把他奉若神明,管他叫“CZ大表哥”,觉得他是华人之光。
而有的人则认为,他不过是个开地下赌场的老板,全靠收割全球投机客的赌资发家,是个金融寄生虫。
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都只看到了皮毛。
如果你跳出道德和法律来看赵长鹏,就会发现他是个复杂的矛盾体。
骨子里,他是一个信奉加密无政府主义的人。
但现实中,绝大多数加密无政府主义者又是被收割得最惨的。
当年的蒂莫西·梅算准了数学,却唯独算错了人性。
蒂莫西·梅以为,大众冲进加密世界是为了追求“自由”。
但加密大佬们看得更深刻:拉倒吧!99%的人根本就不想要什么自由,他们只想要一个能开100多倍杠杆一夜暴富的赌场!
事实证明,赵长鹏更懂人性。
三亿多个高喊着“去中心化万岁”的信徒,正排着队把比特币塞进币安,求这位“虚拟币教父”替他们管钱。
一群去中心化支持者揭竿而起,最后却创造了一个比任何传统银行都要庞大、都要不透明、都要高度集权的“金融中心”。
加密货币拥护者的口号是“Code is Law(代码即法律)”,国家对加密货币没办法,但赵长鹏这几年的遭遇,恰恰证明,当国家机器下场的时候,谁都扛不住。
加密货币最终会走向何处?
我想起了一个人,十七世纪威尔士大海盗亨利·摩根。
他早年带着一帮亡命徒在公海上劫掠西班牙运宝船,高喊着自由无王法的口号,把整个美洲搅得天翻地覆。
等他抢够了钱,英国王室一纸诏书递过来,摩根立马摇身一变,穿上了贵族礼服,跑去牙买加当起了副总督,掉过头来帮着朝廷抓捕自己昔日的海盗兄弟。
加密大佬们,就是数字时代的亨利·摩根。
现在贝莱德、富达带着正规军进场坐庄,大国政府也将虚拟币纳入监管。
看起来,黑客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但民主党在中期选举中大获全胜,未来美国政府对加密货币的态度还是个未知数。
不知道当夜深人静、背痛再次发作时,他会不会偶尔怀念起2013年上海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他还没卖掉上海的房子,没跟徐明星翻脸,没见过西雅图法院的传票,没吃过加州监狱的牛油果,更没有在20分钟内丢掉63亿美元。
他只是个坐在牌桌前,对未来充满好奇的36岁码农。
然而牌局一旦开始,只要你还没死,你就永远下不了桌。
这是赵长鹏自己选的江湖。
江湖路远,赌局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