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2日下午三点，东京。
天气明朗，摄氏32度。
我跟我那个长得像金城武的翻译，带着来自中国，一会长得像胡歌、一会长得像钟汉良的我，来到东京都涩谷区道玄坂，一栋叫做SPLINE（花键）的大楼。
涩谷街头繁华安详，他们的楼旧旧的、街道窄窄的，带着一种现代版的古旧气息，是1980-1990年代气味的残留，这种风格多见于东京、首尔、台北，因为中国大陆现代城市兴建于2000-2010年代，城市格局和建筑更新更宽更科技，这种城市氛围在中国大陆几乎是见不到的。
进入SPLINE一楼后，金城武......哦不，我的翻译指着上面的标示牌说，这栋楼里有三层属于蚊香社，每层小几百平，他们在日本，是正正经经的合法公司，属于日本文化产业的一部分。
上楼来到蚊香社办公室，首先见到的是他们简单的前台，只有一个LOGO和一部固定电话，甚至一个行政文员都没有。
蚊香社工作人员见到我们进来，客客气气把“金城武”和“钟汉良”引进了旁边的会议室，会议室也极简单，实在没啥好说的。
“金城武”和“钟汉良”在这个会议室等待了一两分钟，一位长发的艺人经纪公司的CEO（他们叫“代表取缔役”）和戴着眼镜的蚊香社经理，带着凉森玲梦走进了会议室。
我其实对凉森玲梦不熟，我这方面的知识，其实还活在北原多香子、桃谷绘里香、大石彩香、松岛枫、樱井莉亚那个年代，凉森玲梦她们属于新生派，我这种老头没跟上时代。
来日本前，公司同事本来打算预约泷泽萝拉，但因为她已经接受过好些人采访，缺少神秘感了，我们决定更换采访对象，最后同事选择了凉森玲梦。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见到了凉森玲梦，来见她之前，我连她名字都记不清，但我朋友圈有她粉丝，管她叫“傻梦”，说傻梦是他二老婆（我也不知道他大老婆是谁），并且说我要是约凉森玲梦以后跟我不共戴天，为了让他痛痛快快地跟我不共戴天，我就偏要见傻梦。
跟日本人见面，就是互相点头哈腰鞠躬先走一遍流程，大家客客气气坐定，然后开始进行正常的问答。
大家先不要对这次采访抱什么太高的期待，我自己也就是抱着打个卡的心态来采访的，毕竟这是日本特色嘛，来都来了，不采访一下显得我们这些做实地调研的不专业，采访一个27岁AV女优的过程，还远不如我在圣彼得堡，采访42岁俄共总书记有意思。
因为表面上的采访实在没啥深度，我会对每段采访都进行旁白解读，以扩展真实内容。
下面是采访的详细内容。
卢克文：请凉森大致讲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吧。
凉森玲梦：我1997年出生在名古屋三重县，是个地地道道的名古屋人，初中毕业后就读一所卫校，18岁开始在本地医院做精神病科护士，干了一年多，每天做着一些重复性工作，感觉特别无聊，后来喜欢上了凰香奈芽，想知道偶像是做什么，知道她的AV女优身份后，很希望成为这样的人，就来蚊香社面试，一面试就变成蚊香社专属，是本社最高级别女优，后面被本社重点推荐，一切就顺风顺水了。
PS：凉森玲梦说自己喜欢凰香奈芽这段，一看就是蚊香社教她这么说的，因为凰香奈芽是蚊香社另一个女优，只比凉森玲梦大两岁，目前已退役，蚊香社教凉森玲梦这样说话，一是为了显得这事台面上说得过去，二是为了多卖卖老员工的碟片。
我个人判断，凉森玲梦是20岁前结束了护士生涯，2019年22岁正式出道，中间有两年的经历她没说，按日本人正常的生活轨道，可能做一点零工或者无业，中间必定有过经济拮据，日本人特别重视面子问题，总不能让凉森玲梦说自己为了名利才来拍AV吧？
卢克文：是什么促使你进入这个行业？别的AV女优（在日本为了不尴尬，现场叫性感女星）为什么进入这个行业？
凉森玲梦：我想做一份完全不一样的工作，这份工作特别酷，特别可爱，更想做跟偶像一样的事情。
大部分女优从事这份工作，都是为了成名，以前更多的是为了解决生活费，现在更多的是想成名。
而且这行流程规范，没什么危险，是可以尝试的。
PS：行业流程规范，没啥危险这种话，一听也是他们公司教的，这句话是广告词，以吸引更多的年轻女生加入这个行业。不过这里凉森玲梦倒大大方方承认了，女生们拍这个更多是为了成名。其实后面还要加两个字，赚钱。
卢克文：请问凉森拍摄片酬是多少？每个月要拍几部片？
凉森玲梦没说话，旁边那个艺人经纪公司的CEO抢话：我们怕别人嫉妒，不方便说凉森小姐的片酬，大家只要知道她是行业顶级就好了，网上传的那些片酬都是假的，不要信。
PS：网络上说片商专属女优一般拍一部片是100-150万日元，按当前汇率，合人民币4.5-6.8万，凉森玲梦应该处于这个级别，最最顶尖的女优，河北彩花、安斋拉拉这种片酬300万日元，合人民币13.6万，普通游走拍片的企划单体，拍一部片只有40-60万日元，合人民币1.8-2.7万，当然啦，这些是网络上传言的，我们不要信。^_^
卢克文：凉森一个月工作多少天？休息多少天？
凉森玲梦：我们专属女优，每个月要拍一到两部片子，每次工作两天时间，从早上八九点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每个月还会有一些DVD宣传工作，大概两天时间，其他时间我会有两到三天在忙自己的服装品牌宣传，拍写真，艺能活动等等。
PS：就是不忙，大把时间做别的事，一边拍AV一边搞副业，AV是现在，副业是未来。
卢克文：劳动强度在预期之内吗？
凉森玲梦：跟别的工作比较，这份工作有时候真的很要命，但我对自己的体力很自信，撑得住。平时不工作的时候，我就去钓鱼、打高尔夫，这些事情都很消耗体力，极大锻炼了我的身体，所以能应对我的工作。
PS：钓鱼佬出来下，麻烦你们解释下，钓鱼这件事为什么耗体力？我一直以为钓鱼只要戴头盔的，不知道还是项高体力活动。
卢克文：亲友对这份工作有什么看法？跟亲友还保持联系吗？
凉森玲梦：我们一直都有在联系，周围的人都知道我在从事这份工作，大家表示理解，身边的朋友们都在网络上关注我，在我从事这份工作后，大家对我的态度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PS：事实上其他日本人告诉我，女生一旦选择拍AV，在日本基本堵死了自己的人生上限，日本人很注重名节（是的他们是这样说的），公共场合发生这种事属于名誉受损，大公司是不会要她了，正常工作也不会要她了，她会被主流社会抛弃，要么自己创业，要么在中小公司游荡，大公司或国企或政府相关单位知道员工拍过AV，是一定要开除的。
卢克文：从事这项工作后，身体和心理上的变化是怎样的？
凉森玲梦：身体上，这行漂亮的女生很多，从事这行让我更关注自己的美，要让自己越来越漂亮，参加美的竞争。心理上，出道前我不太跟人说话，不太适应社交场合，现在要跟粉丝交流沟通，表达能力已经好了很多。
PS：都是些场面话，没啥好分析的。
卢克文：好多AV女星没有一技之长，因为生活困难会复出，你退役后打算做什么？
凉森玲梦：我以前以为自己会做一辈子护士，现在这项工作倒挺好的，退役后打算后做这行的幕后，引退就不再出来，专心做幕后。
卢克文：这行导演都是男的吗？为什么没有女性导演？
凉森玲梦：我们这行都是男导演，可能是因为要按男性思维拍东西，这行的工作人员也是男性为主导，女性非常少，我也很想让女导演来导我的片。
PS：我不太相信凉森玲梦会做幕后，这行幕后的收入不高，她应该会在当打之年好好发展副业，退役后会经营现在的副业为主。
卢克文：一般日本女生从小到大会有多少恋人？成家后会掌管家里财政大权吗？
凉森玲梦：从小到大会有两三个恋人吧，（知道说太少了，又忍不住大笑）。现在日本都是双职工家庭了，很少是老公工作老婆在家那种，但我还没结婚，我不知道谁管家里财政大权。
说到这里时，凉森玲梦转头去问身边约四十岁的蚊香社经理：你们家怎么管钱的？
蚊香社经理：我们家收入都是老婆在管，我老婆给我留5-8万日元（2200-3600元人民币）做零花钱，一般日本家庭，老婆只会给老公留3万日元（1360元人民币）做零花钱。
PS：中国这边大部分媒体说日本家庭构成，是男的工作女的全职家庭主妇，其实这是二十年前的信息了，已经需要更新了，日韩现在新人夫妻基本都是双职工，一个男性单独工作，已经养不活一家人，女性因为要参与工作，生孩子意愿也变低了。
卢克文：在日本，女性成长的最大困境是什么？有没有什么会束缚女性成长？
凉森玲梦：我是推荐入学的，没有经历过考试的苦，到今年27岁，也没有想到过特别难过的事情，都是些小困难努努力就过去了。只有上小学的时候，我遭到过同学排挤，那时候觉得人不值得信任，之后慢慢独立，就越来越强。
PS：提这个问题是我的错，我就不该问她这么深晦的问题。但可以从凉森玲梦经历看出来，日本年轻人成长压力不大的。
卢克文：现在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单身多久了？
凉森玲梦：（大笑）现在没有，单身好久了，这份工作交男朋友，反而是一种阻碍，对自己工作没好处，所以现在不交男朋友。
PS：弱智问题，大家当无事发生。
卢克文：如果再选一次，你还会选择这份工作吗？现在坚持下来的动力是什么？
凉森玲梦：再选一次的话，我还会选择这份工作，做这个能发现生活很多有趣的地方面，我热爱这份充满挑战性的工作，这份工作非常适合我。
问题到这就问完了，因为一问一答要翻译，其实花了较长时间，蚊香社经理跟艺人经纪公司的CEO开始跟我闲聊，说起蚊香社历史时，他们提到桃谷绘里香曾是他们的头牌，我赶紧问桃谷绘里香还在吗？他们说桃谷绘里香早跑了，正当红的时候，有一次要办活动，突然就不来了，所有方式都联系不上她，瞬间从世间消失，现在都不知道哪去了。
我说好可惜啊，没有见到桃谷绘里香，“金城武”翻译了这一句，然后凉森玲梦微微有些不开心。
最后我们合影，告别。
总结一下，采访一位27岁年轻AV女星，不太可能问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而且预约她们前，蚊香社要求先把问题发给他们，他们看完问题准备好答案我们才见面的，因此凉森玲梦的回答清汤寡水，逼得我在每段提问后搞一段PS丰富内容。
这只是我日本调查报告的开胃小文，大家也当是跟我打了个卡，后面两篇是《从靖国神社谈日本人真实的历史态度》，以及大长篇《日本调查报告》，但下周要出差五天，《日本调查报告》要晚一点点出来，有深度的内容需要大家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