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以伊战争,伊朗导弹打出了亮眼战绩,摧毁4套“萨德”反导系统、击毁十余架KC-135加油机、重创美军基地群。
伊朗数十年的导弹技术积淀,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
这份积淀离不开两位灵魂人物,他们一前一后,将伊朗从一个无法生产导弹的国家,打造成“世界导弹大国”。
第一位灵魂人物,是“伊朗导弹之父”哈桑·德黑兰尼·莫格达姆。
一
1959年,莫格达姆出生于德黑兰一户普通家庭,打小就有超强的动手能力,总爱把各种机械拆开来研究。
18岁时,莫格达姆加入了一个亲霍梅尼的反政府民兵组织。
组织条件简陋,没多少武器,莫格达姆自己动手,造了一大批武器,比如简易爆炸装置、简易手榴弹等等,用最简陋的材料,解了燃眉之急。
不久后,巴列维王朝倒台,伊拉克趁机进攻伊朗,两伊战争爆发。霍梅尼信不过巴列维王朝留下的旧军队,下令组建革命卫队。
革命卫队的主要人员,就是亲霍梅尼的民兵,莫格达姆也在其中。当时,伊朗的人均受教育水平还很低,技术人才十分稀缺,革命卫队更缺,因为知识分子比较抵触宗教。
动手能力极强的莫格达姆,很快得到重用,担任炮兵工程师。
1982年3月,革命卫队发起“胜利”行动。行动前,革命卫队几乎没有火炮,也没有专门的炮兵部队,只有300门迫击炮撑场面,火力处于下风。
莫格达姆发挥主观能动性,培训了一大批迫击炮小组,不断维修损坏的迫击炮,甚至自制了一些简易火箭炮,确保火力输出,为“胜利”行动的胜利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的出色表现,得到了革命卫队陆军副司令哈桑·巴盖里的赏识,哈桑·巴盖里将他引荐给革命卫队总司令穆赫辛·雷扎伊。
借助“胜利”行动缴获的大量身管火炮,雷扎伊决定组建专门的炮兵军团,由莫格达姆担任司令。
“胜利”行动后,战局对伊拉克日益不利,原来侵占的伊朗国土,到1983年基本吐了出去,伊朗还反攻打进了伊拉克境内。
正面战场打不过,萨达姆玩起了“导弹战”。
1984年起,伊拉克不断发射“飞毛腿”弹道导弹,打击伊朗的迪兹富勒、阿瓦士、霍拉姆沙赫尔等多座城市,造成近两千人伤亡。
为了报复萨达姆,伊朗决定组建导弹部队,那会伊朗没有导弹生产能力,只能外购。
伊朗得到了叙利亚和利比亚的帮助,两国手上都有“飞毛腿-B”弹道导弹,卡扎菲愿意出售导弹,叙利亚则提供导弹发射培训。
1984年夏天,莫格达姆带领一个13人小组,到叙利亚接受导弹操作培训,课程原定六个月,但莫格达姆认为,祖国每天都在挨炸,等不起那么久。
他化身学霸,愣是用两个月时间,和小组成员一起啃下了全部课程,吃透了导弹系统的发射、测试、技术、制导和气象五大模块。
接着他们又用一周时间,完成了“蛙-7”地地导弹的全部培训课程,还根据弄来的一本讲义,编写了伊朗第一本导弹操作教材。
学成的13人小组,做好了回国大展身手的准备,但现实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1984年11月,第一批“飞毛腿-B”运抵伊朗,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监督小组,全是利比亚导弹部队的军官,组长叫苏莱曼。
苏莱曼刚到伊朗就挑刺,嫌安排的酒店条件太差,非五星级不住,还要求99%的导弹发射工作由利比亚人完成,莫格达姆这些伊朗技术人员,最后按一下按钮就行了。
至于其他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苦学两个多月,真到了实战却不被允许参与,就像一个篮球运动员,平时训练最努力,表现最出色,比赛中却负责管理饮水机,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这份屈辱,刻进了莫格达姆的心里。利比亚这么做的原因,后面我们会讲到。
1986年3月21日,伊朗向伊拉克的基尔库克市发射了第一枚导弹,命中一家水泥厂。
一天后,伊朗又发射了一枚导弹,落点距离萨达姆的办公室仅一公里。
3月25日,伊朗导弹命中伊拉克军队住宅区,造成130多名军官身亡。
正当伊朗想要扩大战果时,幺蛾子出现了。
苏莱曼总是在导弹发射前,找借口不来。导弹发射权限在他手里,他不来,导弹无法发射,莫格达姆只能一次次硬着头皮去“哄”他。
但无论怎么“哄”,双方的关系都没有好转的趋势,不过,这不是苏莱曼个人的问题。
当时,卡扎菲野心膨胀,与沙特争夺阿拉伯世界主导权,而沙特在“两伊战争”中站队伊拉克,卡扎菲便想着,借伊朗的手打击沙特。
导弹采购谈判时,卡扎菲明确要求,第一批导弹,至少有一枚用于打击沙特。伊朗嘴上答应,等真到动手时,又找各种理由搪塞。
应对伊拉克已经压力山大,伊朗不想再开一局,于是卡扎菲越来越不满。
多年后,伊朗革命元老拉夫桑贾尼透露,1985年6月他访问利比亚时,卡扎菲当面表示“我们更期待你们打击沙特”。
坐冷板凳不说,自己买的导弹,怎么用还得听卡扎菲的,这段憋屈经历,让莫格达姆等许多伊朗人深受刺激,必须实现导弹国产化。
很快,机会来了。
二
1985年前,苏联的石油卖给盟友都是优惠价,通常相当于国际油价的50%,还不用付现金,盟友们可以用矿产、农产品或者商品交换。
朝鲜便通过农产品、矿产品,换取苏联的石油。但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取消了优惠政策。以后买石油,不仅得按市场价,还要付现金,美元。
手上缺美元的朝鲜,陷入了困境。伊朗高层认定,这是合作的好时机。
1985年末,拉夫桑贾尼率团访问朝鲜,双方敲定了“石油换导弹”的合作路线,作为伊朗最懂导弹的人,莫格达姆也在代表团中,他负责技术细节的对接。
从此,两国开启了长久的合作,第一次正式合作,发生在1986年末。
1986年12月,伊朗准备向伊拉克发射导弹,利比亚却撤走了监督小组,临走前,监督小组拆走了一些“飞毛腿-B”导弹系统的零部件,还故意损坏了一些零部件,导弹系统成了废铁。
危急关头,刚成为革命卫队导弹部队首任司令的莫格达姆,再次展现了惊人的动手能力。
变速箱齿轮坏了,那就造一个新的变速箱,性能不如原款也能凑合着用;
液压阀损坏,就从别处拆一个液压阀下来,再土法加工改造,让它适配导弹系统;
控制面板无法工作,就用木板加工一个,将就着用;
莫格达姆带领团队奋战17个昼夜,在简陋的条件下,硬是“手搓”出了大部分所需的零部件。唯有发射加密单元,无论如何也搓不出来。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向朝鲜求助。
朝鲜手上也有“飞毛腿-B”导弹,对系统不感到陌生。接到伊朗的请求后,朝鲜迅速出售了发射加密单元,导弹得以顺利发射。
1987年,朝鲜为伊朗提供“飞毛腿-B”组装线,伊朗首款国产导弹“流星-1”诞生,“流星-1”实际上是靠朝鲜零部件组装的。
1989年,朝鲜输出“火星-6”技术,不仅给生产线,还手把手教伊朗生产零部件,于是“流星-2”问世,伊朗初步有了导弹零部件生产能力。
莫格达姆终于不用再靠“手搓”撑场面了。
但“流星-1”和“流星-2”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伊朗要具备战略威慑力,其导弹射程,必须覆盖以色列和中东大部分美军基地,且有一定准头,“流星-1”和“流星-2”的性能达不到要求。
他们的射程不到500公里,误差一公里,射程不足,精度又欠佳。这些问题朝鲜也解决不了,毕竟朝鲜自身的导弹技术也不先进。
不过,伊朗再一次获得了好运气。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穷疯了,一切能赚钞票的机会,统统不放过。伊朗瞅准机会,和俄罗斯开展合作。
伊朗的“流星-3”导弹项目,俄罗斯提供了发动机、试验场、试车台等一批关键零部件和设施。
“流星-3”射程超过1500公里,可覆盖以色列和中东大部分美军基地,误差降至250米,相比前两代,“流星-3”的性能有了飞跃。
莫格达姆全程主持三款“流星”导弹的研制工作,从导弹设计、工厂建设,到零部件生产,每一个环节都深度参与。
“流星-3”服役后,凭借多年的研发和实战经验,莫格达姆做出了两个影响伊朗导弹发展的关键判断。
第一:美以的反导网越来越密,单纯拼射程失去意义,突防能力才是核心;
第二:导弹燃料要从液体过渡到固体。
“流星”系列属于液体弹道导弹。
液体燃料的好处,是技术门槛低,容易研制,但坏处也很明显,液体燃料导弹发射前,需要加注燃料,得耗费好几个小时,这么长时间,敌人可能早跑了,而且,加注时发射车无法转移,相当于活靶子。
2004年后,在莫格达姆的主持下,伊朗重点开发“泥石”和“征服者”,这两个系列都属于固体燃料导弹,都能够末端机动变轨。
尤其是“泥石”中程导弹。
相比“流星-3”,“泥石”的性能全面升级,发射准备时间更短、精度更高、机动性更好、维护保养更便利,伊朗官方将其定位“流星-3”的“接班人”。
莫格达姆亲自抓项目,2009年后,他的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泥石”系列的开发上。遗憾的是,他没能亲眼看到“泥石”正式服役。
2011年11月12日,莫格达姆在导弹试验中遭遇爆炸,不幸身亡。这场爆炸到底属于真意外,还是摩萨德所为,至今是个谜。
两天后,哈梅内伊亲自主持了葬礼,伊朗官方给予莫格达姆的评价,是“伊朗导弹之父”。
莫格达姆一辈子都在做打基础的活,把伊朗导弹技术从0做到1,这个称号,是对他一生贡献的最好褒奖。
莫格达姆没能看到“泥石”服役,但一位志同道合的人替他完成了心愿。这个人,就是阿米尔·阿里·哈吉扎德。
三
哈吉扎德是莫格达姆一手带出来的弟子。
自炮兵部队相识后,他便追随莫格达姆,伊朗的第一个导弹基地,便由他选址,并在大山中建成。这段经历,为他后来的战略布局埋下了伏笔。
1991年海湾战争,伊拉克海空军在数日内全军覆没,让哈吉扎德大为震撼。他认为,以伊朗的工业实力,想要在海上和空中与美国较量,是不现实的。
与其分散资源发展海空军,不如集中力量深耕导弹。
这一观点,后来成为伊朗的国策。
2009年,革命卫队进行体制改革,导弹部队改编为“革命卫队航天部队”,整合弹道导弹、防空导弹、巡航导弹、无人机、卫星等力量。
导弹部队司令莫格达姆卸任,重心转向科研,哈吉扎德成为“革命卫队航天部队”首任司令。
任内,他沿着莫格达姆定下的路线前行,推动伊朗导弹向固体燃料转型,十多款新型弹道导弹陆续列装,突防能力、速度等关键性能,一代比一代强。
2018年,哈吉扎德主导启动了“法塔赫-2”高超音速导弹的研发,这款导弹堪称伊朗导弹技术的集大成者,最大速度为15马赫,末端冲刺13马赫。
它具备反复机动变轨的能力,飞行轨迹无规律可循,传统防空系统难以拦截。
2026年的美以伊战争,伊朗使用“法塔赫-2”重创了4部“萨德”反导系统,迫使美军从韩国调运“萨德”系统支援中东。
同时,在哈吉扎德主持下,伊朗开始大量建设导弹城。
前面说过,哈吉扎德建立了伊朗第一个导弹基地,后来担任作战工程师师长,修建过不少导弹基地,基地大部分藏在山洞里。
这段亲身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地下基地对导弹部队的掩护作用。一旦和美以爆发战争,地面上的导弹部队,很容易被单方面屠杀。
把导弹部队转移到地下,才能保住反击的本钱。
2010年前,伊朗的地下导弹基地比较简陋。仅有简单的储存和发射功能,没有维护和生产能力,发射导弹前,需先运至地面,暴露时间长。
基地的防护能力也很差,就是个普通山洞,没有花岗岩也没有钢筋混凝土,遇到钻地弹,只能向真主祈祷了。
2010年后,在哈吉扎德的主导下,伊朗开始修建真正的“导弹城”。
“导弹城”是真正的地下堡垒。
它像一座藏在山体里的小城市,实现了“储存、生产、维护、发射”一站式闭环。不仅有导弹仓库,还有配套的生产线和零部件车间。
指挥中心、通风系统、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人员可在地下长期驻守,无需频繁往返地面。自动化轨道系统能将导弹转运至发射工位。
部分发射口甚至可实现地下发射,减少暴露时间。
“导弹城”通常位于花岗岩下方,顶部和四周浇筑高强度混凝土,加装防爆层和缓冲层,钻地弹难以穿透。3-10个出入口分散在山体各处,或藏于山谷,或隐于树林。
即便部分出入口被毁,也不影响整体运作。
2010年到2025年,伊朗陆续建成15-20座“导弹城”。
这些“导弹城”的价值,在2025年的十二日战争和2026年的美以伊战争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美以对伊斯法罕、设拉子等地的“导弹城”,进行了一轮又一轮高强度打击,但始终无法达成理想效果,只能炸一下出入口。对于躲藏在“导弹城”里的发射车、人员和设备,没啥好办法。
所以,伊朗的导弹反击从未中断。不是象征性发射,是实打实能给敌人造成伤害的。
3月27日,伊朗导弹和无人机,命中了沙特境内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卫星图像显示,三架美军的KC-135空中加油机、一架E-3预警机、一架EC-130H电子干扰机被导弹摧毁。
这是继摧毁“萨德”系统和“铺路爪”雷达后,伊朗取得的又一重大战果。开战以来不断有媒体报道,伊朗导弹库存即将耗尽,反击能力枯竭。
但只要美以无法突破“导弹城”的防御,伊朗的导弹储备便不会耗尽,尽管产量比不了地面工厂,但足以保证伊朗拥有一定的反击能力。
2025年6月13日,以色列对伊朗发起突然袭击,革命卫队高层在开会中被一锅端,哈吉扎德也倒在了血泊中。
哈吉扎德的死,没有让伊朗导弹计划停下脚步。
经过数十年发展,如今的伊朗,早已摆脱依赖手工研制导弹的阶段,不仅培养了大批技术人才,还建成了完善的研发与生产体系。
以色列可以暗杀莫格达姆,可以炸死哈吉扎德,但部署在各地的基础设施、生产线以及导弹城,是炸不完的。
退一万步,即便都炸光了,伊朗也有能力重建,因为伊朗已经掌握导弹生产、制造的许多知识,这些知识,永远印在了伊朗人的脑海里。
你可以杀死技术人员,但无法杀死知识。
正如莫格达姆所言,知识无法被轰炸。
从莫格达姆“手搓”零件的窘迫起步,到哈吉扎德筑造地下导弹城的远见布局,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他们用一生的奋斗铺就了伊朗的导弹之路。
他们的奋斗不是个人孤勇,而是一个国家寻求生存与尊严的缩影。从依赖外援到自主量产,伊朗导弹的发展之路,也是伊朗国家的崛起之路。
这条路布满荆棘,给伊朗带来了许多麻烦,总是有人说,伊朗应该把发展导弹的资金,用于发展民生。这些杂音一度忽悠了许多人,包括伊朗人。
但事实证明,没有导弹,伊朗就没有和美以对抗的底气,整个国家将任人宰割,特朗普要石油,伊朗就得交出石油,特朗普要天然气,伊朗就得交出天然气,哪怕特朗普要国库里的黄金,伊朗都得乖乖交出。
看看委内瑞拉吧,马杜罗被绑架后,委内瑞拉的石油成了美国的囊中之物,委内瑞拉的黄金,被运往美国,美国要什么委内瑞拉都只能答应。
特朗普原以为,伊朗是第二个委内瑞拉。
然而,一枚又一枚导弹,一架又一架无人机,让特朗普知道伊朗不是好惹的。不仅能重创周边美军基地,还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于是,石油不要了,天然气也不要了,特朗普只要求伊朗解除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甚至主动临时放松了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制裁。
开战前,没人敢想象这一切,哪怕对伊朗最乐观的人,也不看好伊朗。
也许,这就是莫格达姆、哈吉扎德,还有无数伊朗导弹工作者数十年奋斗的意义。